近日,由我所一级合伙人罗冬律师主办、张浩(实习律师)协办的直辖市某公司诉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风力发电场建设工程服务合同纠纷案,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审查,我方当事人全面胜诉,挽回3385万损失。
一、案情介绍
案涉某地风电场项目,最初按23台机组报批,后受规划冲突、生态保护红线等因素影响,方案历经调整,最终确定为8台6.25MW机组、新建1座110kV升压站。2023年,当地发展改革部门核准变更,机组由23台变更为8台,线路接入点亦作调整。
2023年,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中标该项目建设,承包合同总价约3.16亿元。同年12月,直辖市某公司与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其负责“完成项目开工前所需所有手续及支持性文件,为投资方取得项目建设指标及核准工作,具备开工条件”,服务费总额5245万元。
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支付服务费2222.57万元后停止付款,直辖市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剩余服务费及违约金。一审、二审均驳回其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后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二、争议焦点
1.直辖市某公司提交的前期审批手续能否覆盖变更后的8台机组方案,其是否已完整履行“开工前手续”义务?
2.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自行办理重新审批并依合作协议第4.2条暂停付款,是否具有合同依据?
3.5245万元服务费是否具备对价基础,其占EPC合同总价X%是否超出行业惯例?
三、双方观点
(一)一审:以手续与方案的对应关系认定义务归属
一审法院认为,直辖市某公司在协议签订前提供的审批文件系针对23台机组、原接入点报批,与核准变更后的8台6.25MW机组方案不符。项目内容变更后,原有审批文件均需重新报批,该义务应由直辖市某公司承担;其未办理,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为推进项目自行办理,依第4.2条有权暂停支付。据此依照《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驳回诉请。
(二)二审:重心转向“部分重办”与“对价公平”
二审法院修正了事实认定:直辖市某公司提交的审批文件基本形成于2016年至2019年,并非针对8台机组;部分文件载明有效期或“发生重大变化须重新核准”;依《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用地预审文件有效期为三年,选址、土地用途重大调整应重新申请。2023年项目内容变更后,双方合同亦明确了变更后的内容,说明均已知悉;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则提交了重新办理审批文件的证据。据此认定存在重新办理部分审批文件的客观需要。
对价方面,二审指出服务费占EPC总价X%,明显超出市场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有违公平原则;直辖市某公司未举证合理成本,其关于价款包含项目转让对价的说明亦无证据。一审综合服务内容、重办手续事实与利益平衡,在已付2222.57万元的情况下不支持剩余款项,并无不当。二审维持原判。
(三)再审:审查聚焦手续效力、对价基础与程序合法性
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直辖市某公司提供的2016年至2023年9月审批材料并非针对8台机组建设内容;中国电建集团某公司另办理接入系统设计、压覆矿产评估、用地预审与选址、环评、水保、林木采伐等手续,重办部分审批文件系项目达到开工条件的客观需要。合同未载明费用标准及明细,直辖市某公司未提供成本依据,不能证明服务等值于约定对价。直辖市某公司主张二审存在不当干预及对方伪造公文,但未提供证据,且二审并未采信该情况说明,不构成再审事由。据此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四、实务启示
(一)前期服务合同应“清单化”。将“开工前手续”拆为具体批复清单,逐项约定办理主体、完成标准、交付物与对应价款。本案整体打包计价、未设分项对价,一旦部分手续被认定需重办,整体对价即失去计算基础。
(二)预先安排“方案变更”的费用与责任。政策调整、生态红线、机型迭代均可能引发核准变更,合同应明确重办手续的工作量、费用承担与付款调整机制。
(三)重视“要求重办”的书面证据。主管部门的补正通知、退件说明、重新报批要求,是证明原手续失效、责任在对方的关键;主张已履行的一方,应保全与最终方案对应的批复、验收及并网文件。
(四)付款节点宜“分项挂钩”。可设“手续齐备即付款”与“部分手续重办按比例扣减”两套机制,避免全额停付放大双方损失。
(五)证据真实性争议应在第一、二审解决。对存疑证据应及时申请鉴定、司法惩戒或移送公安机关;仅以“未被采信”为由申请再审,难以成立。
前期服务合同的价值,不在于交付多少份批复,而在于手续是否与最终核准方案相匹配、是否真实推动项目具备开工条件,以及价格能否被成本与市场惯例所解释。